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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遇蛮横威慑上京



更新日期:2019-11-06 + 放大字体 | - 减小字体 本书总浏览量:
淤口关内外白雪皑皑,树干弯曲,细枝低垂欲断。积雪厚的地方足有二十公分,薄的地方也在十公分朝上。方圆十里都是银装素裹,冷风卷着冰冻的雪沫在空旷中肆孽。也别说是人迹罕见,野兽的痕迹都没有,想必连鸟都冻得不敢出来活动。
距离淤口东南十八里的地方有个破落村庄。此时村庄成了杨延朗父子的临时军营,三万精兵全部躲进破烂不堪的民房里。不敢轻易出兵,也不敢埋锅造饭。身上带的干粮经过一天一夜的低温,跟从冰箱里取出来差不多,又冷又硬。杨延朗、孟允亮、乔赞、杨宗保还有几员小将正在一个房顶临时遮住的小屋子商量军情。他们昨天后半夜来到这个村落,再向前一里半过道沟渠,与淤口关之间就再无遮拦,能远远的看到淤口关。如果没有积雪,战马不需两炷香就能到关前。攻城也行,对阵也罢,能战则战不战可退。可如今积雪湿滑,行路艰难,大队没有两个时辰到不了关前。而且在半路就会被敌方发现迅速展开包围。一旦敌众我寡,四外无处躲避,很可能造成全军覆没的局面。
经过一番商议,他们决定当晚未时末埋锅造饭,申时三刻出兵。三万兵马趁着夜色急行军,赶亥末戌初到达淤口关,连夜攻城。理由是敌明我暗战况不明,偷袭才是上上之策。天寒地冻夜黑风高,敌军必然疏于防范,兵将也一样被冰雪冻得反应迟钝举步维艰。
就这样,全军又在村庄蛰伏了一整天,忍受着饥寒交迫。到申时喝上热汤软馒头时天已经黑漆,三万军兵吃完饭身体暖起来。又经过杨延朗热情洋溢的动员会,兵将们个个精神振奋,摩拳擦掌,带齐攻城应用物品出发。
关上辽国的军旗被冰雪冻得僵硬,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当值的哨兵穿棉衣戴棉帽,脚蹬棉靴,手却冻得红肿。有的原地踏步避免冻僵,胆大的趁没长官巡视躲在垛墙遮挡住地方避风。
此时城中的三军主帅正是梁王耶律隆庆,他半躺在太守府中军帅厅暖榻上看书。耶律隆庆就是前几天在益津关被穆桂英射伤的马上的将军,回到淤口关疼的快晕了。南院统军使萧挞凛赶紧找军医给他治疗,还好没伤及内脏,左肋骨断了一根。接好以后就一直半躺着休息,看看兵书,听听小曲儿。偶尔想起来就咬的压根儿疼,非要报这一箭之仇。
    对于城中的布防,耶律隆庆可是半点没敢马虎。上次吃的亏真不小,十万精兵,里面还包括两万铁林军,回来的残兵败将加起来也才一万出头。所以跟萧挞凛商量后,命令手下副将查氏四杰,会同南院大王耶律化哥的爱将萧克戥共同来防范。三万铁林军顶盔掼甲,埋伏在南北两个关门,五万厢军和黑虎军时刻备战。城楼上哨兵由原来的两班变成三班,萧挞凛也时不时带亲兵巡视。他上半天睡觉,下半天享乐,夜间看书,时刻保持警惕。真可谓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。
    眼看着接近淤口关,关上没什么动静。杨延郎打算下令攻城,忽然觉得敌方过于平静,甚至看不到整队的巡营兵。为预防万一,他让杨传勇带两名小将做后队,如果看到主力被困,迅速赶回益津关报讯。他明白即使求救也无济于事,冰天雪地的,没有两天援军是过不来。这么做说白了就是护犊子,害怕万一全军覆没,杨家的长孙就没了。这孩子还没成家。
一声令下,全军奋力攻城。抛飞爪的,爬绳索的,搭云梯的,砸门的,斗志昂扬。可是还没等几个士兵爬上城头呢,就听见阵阵梆子响。城上出现一排弓箭手,羽箭夹杂着滚石檑木就盖下来了。刹那间惨叫声连连,喊杀声震天,杨家军被迫退回去数丈。接着城门大开,冲出来不计其数的弓箭手,出门就朝对面阵营放箭。长枪手、钩镰枪出来后向两边迂回,再后面是顶盔掼甲的铁林军。
    杨传勇见势头不对劲,带着两名小将上马就往南跑。如今大军取胜无望自保都难说,越早搬回来救兵,父亲和三万大军存活率就越高。然而雪深路滑,人跑不快,马也打滑,弄不好就是人仰马翻。爬起来再接着跑,这一路是吃紧苦头。
    再说关前战况,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且不说杨家军被围作困兽斗艰苦,要预防敌人,还要小心被自己人撞翻踩踏。就那一万多铁林军自身,就给辽兵造成不小的混乱。无论是顶盔掼甲的士兵,还是身披铁甲脚钉蹄铁的战马,摔倒后都是一堆铁疙瘩。不仅自己起来困难,还会撞翻身旁的同伴。所以,这场仗打的是前所未有的乱。加上黑天半夜看不清,成片成片的摔倒。根本用不着对方打,也不分敌我,被自己人撞伤扎伤的难以计算。
    杨延郎自己也摔倒几次,被亲兵架起来退到圈外。看着战场简直哭笑不得,还不敢轻易下令收兵。因为敌众我寡悬殊大,锣声一响,宋军自然往出撤,辽兵也就分出来那是敌人了,再用弓箭射,那就惨了。只好让手下亲兵小声传话,边打边往南撤。直到天色大亮后,才撤回到来时的破旧村落里。点查队伍后,发现没太大伤亡,三万精兵还有两万五。精兵可就谈不上了,大部分都是丟盔散甲、鼻青脸肿,腰膝扭伤、胳膊折腿断的比比皆是。
    杨延朗跟孟允亮、乔赞商量,收兵回益津关。这仗是打不成了,回去接受军法处置也没办法。经过这场仗,杨延郎还真获益匪浅,以后遇见冰雪天再也不出兵了。而且受这次的启发,第二年冬天他在遂州守关时,利用往城墙上倒水把墙体变成冰溜子,不费刀枪逼退了辽兵几次进攻。
    杨传勇三人连滚带爬跑回益津关下,已经又是深夜。守城士兵可不认识杨家军,任怎么哀求也不开门。无奈之下,又想起先锋营的穆桂英。心想或许只有她那样的神奇本领才能在最短时间赶到前线,解救危难中的父亲和三万将士。不辞辛苦来到城外大营,这次倒没被拒之门外,而是被族叔公杨嗣的手下接进军帐休息。因为大帅穆桂英没有升帐,她的手下根本不允许任何男人在大帐附近滞留。当然,也没人会说穆桂英不在军中,王钦若的人过来探望见不着人都不敢多问。
    刁蛮郡主耶律莹楠,被自己的袖箭刺伤,毒性顺血液回流中毒。回到家时几近昏迷,经过太医一阵忙活,总算是度过危险。但这丫头性子烈,又哭又闹,弄得她全家忙乱。她父亲耶律俺撒哥更是坐卧不宁,找亲妻妹萧太后诉苦都没能申请下搜城许可,而且大内还不准有大动作。只好带着侍卫到街上盘查,几天下来也没弄出个结果来。倒是皇宫派人来慰问几次,皇上也派总管太监探望。带不少名贵药材、珍稀补品,一家人除谢恩之外也没办法。
    到第四天下午,耶律莹楠就在家待不住了,骑上马带着丫鬟随从逛街。为保安全,耶律俺撒哥还从皮室军里挑五个身手不错的侍卫在暗中保护着。
    到了太阳偏西的时候,她们逛累了打算回家吃晚饭,一行人在皇城南街由南向北走。就在这时,听见背后急促的马蹄声和模模糊糊的叫骂。耶律莹楠连忙回过头看,心想什么人敢在皇城南街上这么嚣张。正好看到一名穿南院军装的士兵驱马前行,嘴里大声谩骂着来不及躲避的路人,时不时扬起马鞭抽打。
眨眼间这一马一人到她们跟前,险些把耶律莹楠从马上给撞下来。那人盛怒之下居然还举鞭就抽,可把这位刁蛮郡主气坏了。一挥手里的长鞭,将那人扯下马来。那位大概也飞扬跋扈惯了,从地上爬起来破口便骂,还抽出随身的牛耳尖刀来。耶律莹楠的随从们平日里也仗着主子乱使淫威,没等主子吩咐就冲过去拳打脚踢。那位非但不求饶,反而大骂特骂,口口声声说这些人殴打公差,犯了死罪。这几个奴才哪管那么多,把前前后后受得窝囊气都撒那人身上。没用五分钟,打得那人躺在地上口鼻窜血,奄奄一息。
    忽然间,有鸣锣开道的声音,自北向南来个仪仗队。开路的小校发现有人被打伤急忙向后面汇报,过来一位当官的制止住殴打。再一问地上那位已经说不了完整话,断断续续说几句话就咽气了。当官的伸手在死者身上摸出个牛皮信封,小跑着到队伍后面汇报。
    时间不大,当官的又回到死者跟前,后面还跟着几匹高头大马。中间马上坐着高大威武的晋王韩德让,旁边是一身蓝灰道袍的李奇、红装素裹的穆桂英,再有就是孟军和几个宫廷侍卫。
    韩德让沉着脸用契丹话问什么人何故上打死边关信差,那几个家奴瞬间躲到耶律莹楠背后。耶律莹楠自然知道晋王在朝廷的地位,就过来施礼解释。一眼看到旁边的李奇和穆桂英,立刻把谦恭的表情换成怒目圆睁。不由分说跳到马前,扬鞭抽向李奇。
    李奇早认出她是那天放袖箭的刁蛮姑娘,见她软鞭挥过来也不躲闪。没打算避,只是暗自运气到皮肤抵御,就打算看韩德让是怎么处置这个再次当街逞凶的姑娘。
    韩德让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如此大胆,敢当着他的面打人,还是他的客人。尽管他不知道她是谁,有什么隐情,但大庭广众敢打他身边的人当真是可恶。因为大凡是懂点常识的辽国人都能认出他这身行头,当着一国的王爷面前行凶那就是犯上。伸手就抓住鞭梢,虎着脸大声喝止,问她是什么人,胆敢造次。王府的卫队长也吓一跳,赶紧带人把她的臂膀架住,压到马前。等主子一句话,杀刮存留就是瞬间的事情,最不济也得送衙门治罪。
    不远处暗中保护珍珠郡主的几位早被吓坏了,生怕这位初生之犊的小主子惹毛晋王再被当场处置了,他们的脑袋也得搬家。一边叫人回府报讯,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。
    耶律莹楠被压到韩德让的马前,还以为他跟李奇几个人是一伙。不但面无惧色,还用契丹话骂李奇强盗恶贼,眼神狠狠的瞪着他们。对于他和侍卫长的严肃表情,根本就视而不见。
    李奇是听不懂她喊什么,却想象得到必是为几天前的仇恨。并没有急着解释,而是微笑着看向韩德让,看他如何处理。经过几天的相处,李奇知道他是萧绰的情夫,也是辽国汉人中最有权势的官。他脸上挂不住,堂堂的王爷兼政事令、大内副统领,居然镇不住一个丫头。从马上下来照着她的脸就是左右开弓两个大嘴巴,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来。打完以后看着女孩儿嘴角流血丝,也觉得有失身份。可她根本不看他,仍然大骂。他往后退一步厉声让她住嘴,问她事情原委,为什么当街逞凶,为什么骂他的朋友。
    没曾想耶律莹楠倔劲儿上来了,既不求饶也不解释,偏偏瞪着眼骂。居然把矛头转向韩德让,说他仗势欺人包庇恶贼。接着骂他是低等人,庸碌无能靠裙带关系,大有愈演愈烈的势头。可把他气坏了,本来还觉得她年少无知,挨两巴掌挺可怜。只要她服个软说几句道歉话,打死信差的罪都能给她免了。可要这样继续下去不但丢他这王爷的面子,时间长了连皇太后都能牵扯上。到时候就是欺君大罪,祸连她九族都有可能,也就彻底的没法挽回。
    韩德让大吼一声,命令侍卫将这小姑娘当疯子责打三十杖扔出大顺门,不准再踏入皇城。话说完准备上马,就听见身后马挂銮铃的声音。十余匹快马来到他们面前停住,为首的是齐王耶律庵撒哥。
    这两位见面先是几句客气话,接着往旁边走两步小声的嘀咕。韩德让这才知道女孩儿是珍珠郡主,脸上立刻显得不好意思。照实说她当街打死信差又辱骂客人,让耶律庵撒哥带回去善加诱导。耶律庵撒哥满脸陪笑,回头让下人伺候耶律莹楠回府。不料她还是骂声连连,抽出侍卫腰刀扑向李奇。耶律庵撒哥见过李奇与韩德让交手,赶紧过去挡住她。
    耶律莹楠看到面前的父亲,所有委屈涌上心头。泪水顷刻间涌出眼眶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身子却丝毫未动,倔强的大眼睛不停瞪向李奇。
    这下把在场的人弄得不好意思了,感觉像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个女孩。尤其是韩德让,刚打人两巴掌是出于气愤。如今她父亲来了不仅是熟人,还知道是他情人皇太后的外甥女。脸腾就红了,加上本就黝黑的脸庞几乎变成了酱茄子。耶律庵撒哥也觉察出事情复杂,女儿的脾气他了解。要说被家人宠的刁蛮任性耍公主脾气那是正常行为,她两个哥哥乃至亲戚门里都对她百般迁就。这一哭把他心都快疼碎了,赶忙低声安慰。
    这一安慰不打紧,耶律莹楠哭的更厉害了。唔里唔囔把韩德让不分青红皂白打她两个耳光,李奇在皇城东街跟窃贼同伙,还用她的袖箭伤她,穆桂英伤她家奴等事当着众人说一遍。她说的是契丹话,李奇自是听不懂,但能猜出个七七八八。摆手叫孟军翻译,果然是那么回事,对她也有几分同情,但还是觉得她应该吸取教训。
    耶律庵撒哥听着脸色变了几变,回头怒视几眼李奇又看韩德让。最后冷冷地说要进宫找皇上和皇太后评理,转身扶她上马,直奔大内。
韩德让被弄个大大的没趣,刚想解释那父女两转身走了,他也不能当着百姓面放下身段过去追。无奈的摇头叹口气,几步过去上马。茫然地看李奇和穆桂英,随后调转马头回皇宫。
    按说到这时候,李奇可以离开上京。任由他们几个到皇宫闹去,闹得越凶越好,甚至可以冷眼旁观。然而他却觉得韩德让在这件事上有点无辜,虽然知道他一定不会有危险。实际上李奇也被另一件事勾起好奇心,就是那侍卫从死者身上拿到的牛皮信封。他已经看到上面封着红漆,明显里面是重要内容。
于是,李奇先跟穆桂英低头商量,接着调转马头,追上了韩德让。
韩德让扭头看李奇,虽然奇怪他怎么没走却没问出口,毕竟珍珠郡主的麻烦跟他有关。韩德让已经留他们在宫里住了几天,几天里除了喝酒吃美食就谈论武功。因为他们执意要离开才特意摆开仪仗相送,只是送他们回客栈的,半路闹出个意外。
    李奇淡淡一笑,压低声音跟韩德让讲一遍耶律莹楠当街逞凶,他迫于无奈对她略施薄惩,至于那个行窃少年,本就是个饿的发慌为填饱肚子行为失检小事情。韩德让也告诉李奇耶律莹楠的身份,与皇家的关系,那纯粹是个蜜罐里娇生惯养出来的惹事精。作为长者又跟他们家有点渊源,他这次回去只能好生安慰大事化小。
    两波人一前一后到了皇宫,在太后寝殿旁边的文华殿见面。萧绰、耶律隆绪、北院大王耶律斜轸、国舅萧隗因、左相耶律喜罗、大惕隐耶律硕、成武将军萧儒彬、光禄大夫耿燕寿等人在场。李奇他们到的时候,耶律庵撒哥父女刚刚哭诉完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韩德让脸上,因为他打了皇上的姨表妹,而且之前打伤她的李奇也被他视为贵客。韩德让先向皇帝皇太后施了君臣礼,按着李奇的说法简明扼要的说一遍珍珠郡主当街打人,以及刚才亲眼所见她们打死信差的蛮横行为。耶律庵撒哥听了韩德让的话,立马就从座位站起来,直言他歪曲事实偏袒汉人。
韩德让没有急着争辩,先命随行的侍卫叙述一遍事发经过,又取出牛皮信封递给殿前太监。萧绰接过信封撕开,看过以后递给耶律隆绪,他看完后让太监拿给韩德让。依照顺序再接着就是萧隗因、耶律斜轸、耶律庵撒哥、耶律喜罗、耶律硕、萧儒彬、耿燕寿逐个转阅秘而不宣,主要是不希望李奇等几个外人知道。可是耶律庵撒哥心绪乱,净想着给女儿出气没考虑太多,看完后直接往茶几上一拍,来到厅中间躬身请令。他说既然前线战事吃紧,铁林军也发挥不了作用。他愿意带领两万皮室军偷袭益津关,出其不意攻击宋帝赵恒,以配合梁王南征,前提是请皇帝做主严惩刺伤他女儿的凶手。
    耶律隆绪没听完就皱起眉头,没做任何表示,扭头看向太后萧绰。萧绰轻轻地咳嗽了几声,让耶律庵撒哥到旁边坐下,问韩德让有什么看法。韩德让倒是没客气,直接搬出来一套大辽《决狱法》。特别罗列出什么当街行凶、扰乱地方、刺杀公差的罪行和惩罚标准,直接反问皇太后几罪并论该如何惩处,有人制止罪行该当如何褒奖。耶律庵撒哥没听韩德让说完就知道他的意思还是偏袒李奇,不但没反驳,而是来了一招以退为进,请求皇太后解除他一家人的贵族身份。他知道辽国开国以来还没有废除过宗亲,即使要废除也得是犯了谋反、忤逆大罪,更何况他老婆是皇太后的亲姐姐。
    这让萧绰为难了,要处置一个汉人本不难,难的是韩德让挡横着。很明显双方都不肯做让步,处理不好还有可能使两家结怨。她犹豫一下,侧头跟耶律隆绪小声商量起来。大约两分钟后,耶律隆绪宣布加封耶律莹楠为珍珠公主,被杀的信差予以厚葬,李奇赐御酒一坛了解此事。随后太监宣布回避,他们要商量要务。耶律莹楠主仆,侍卫、宫女、太监统统往出走。韩德让也转身请李奇几人出去,打算让到前面的执事厅里奉茶。
    走到门外时,孟军才小声对李奇翻译所有的话。李奇停住了,直接问韩德让能不能劝萧太后撤兵,如果辽国执意向淤口关增兵或者偷袭益津关,他会考虑刺杀皇太后来停止战争。说话声音虽然不是很大,却也没有刻意回避,所以殿內包括萧绰在内的九个人脸色都一变。萧隗因则是迈着罗圈儿腿走到门口,手掌向上举。院子里立刻窜出大批大内侍卫,而且还越来越多,刀出鞘弓上弦,为首的侍卫来到他跟前待命。
    萧隗因怪笑着看李奇,用汉语阴阳怪气的说:“这位李道长,可是不把我大辽禁军放在眼里?”他之所以没让动手都是给韩德让面子。
    这变化有点快,耶律隆绪和萧绰都没想到,两人站起来看并没有阻止。耶律斜轸、耶律庵撒哥、耶律喜罗、耶律硕、萧儒彬、耿燕寿也走到门口,目不转睛看着外面变化。
    李奇冷冷一笑转身看萧隗因,淡淡地说:“并非李某轻看贵国禁军,而是这位大人小看了两国军民渴望和平的心情。”
    “国舅爷,你这是合意?李义士乃韩某的朋友!”韩德让也觉得萧隗因行事鲁莽。
    “呵呵,晋王爷,你刚才也听见了吧?这位李道长言语威胁到皇太后安全,作为禁军统领,你该将此人拿下才对!”萧隗因似笑非笑的看韩德让。
    “国舅爷误会了,李义士怀着一颗悲天悯人之心,希望天下安康。”韩德让此时真不希望跟李奇闹翻,以目前宫中情况,没有人能和李奇对抗,用群殴的办法难保不会伤及皇上皇太后。
    “凭一介武夫也敢妄言保天下安康?我大辽平定中原之日,四海臣服天下归心,自然是太平盛世!”萧隗因说着又看李奇,“道长以为如何?”
    “凭李某个人是很难保天下安康,所以才需要像大人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共同响应。民安则国泰,民富则国强!”李奇不认为能说服这人,但起码要阐明观点,或许萧绰那些有决定权的人能听进一二也不一定。
    “此言差矣!当今天下动荡,南朝皇帝昏庸,何谈民安?岂有国泰?若然道长愿意辅佐我大辽圣宗大王,不仅道长可得高官厚禄,天下大定之期亦不远亦!”萧隗因既否定李奇的说法,又表明攻宋决心。
    “大人的话才是大错特错,宋朝皇帝赵恒虽算不上有道明君却也安份守己,即位至今致力于发展经济。贵国圣宗虽有大志却妄动干戈,陷万民于水火。哪个昏庸哪个明智自有公论!”李奇说着冷冷一笑,“坦白说,辽非但灭不了宋,而且一百多年后也会被金所灭,再大的心机都是徒然,又何必贪图一时胜负?”
    “啊?你说什么?”萧隗因听这话大吃一惊,瞪大眼睛看李奇,接着又看向韩德让。
    韩德让同样吃惊不小,跟李奇相处几天以来不觉得他会说狂语妄言。但要说一百年后怎么着,只怕有点悬。皇太后萧绰和耶律隆绪也惊异地对望,慢慢走到门口,站在耶律庵撒哥和耿燕寿身后,关注着外面几个人。
   “正所谓人生匆匆数十载,何不把勾心斗角的时间、精力用到自我充实巩固发展上呢?让百姓丰衣足食的同时也能增强国力,从根本上提高军队素质,纵然有狂妄之徒挑起战端,也可保家卫国!”李奇见他们注意这边,就打算接着劝和。
    “道长休再夸夸其谈!我大辽已然兵强马壮,圣宗大王也正是希望人民更加富足才挥兵南征,中原地大物博正适合大辽发展!”萧隗因仰着脖子说。
    “呵呵,真乃荒谬。中原地大物博乃是汉家江山,已然有千家万户生活其中。贵国纵然有精骑铁甲却不该强取豪夺以至残害生灵!”李奇觉得萧隗因的话就是侵略者的歪理,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在哪生活都需要辛勤创造。
    “道长没听过一將功成万古枯的话吗?为了大辽千秋万世的富足,必要的牺牲还是值得的!”萧隗因铁定了侵宋的观念,或许他父母就是这样教育的。
    “李某不赞成这种说法。刚才已然说过,大约一百二十多年后辽国会被金国灭亡,哪有什么千秋万世?”李奇之所以说大约,因为他搞不清当下具体是公元哪一年,只猜的到公元一千年前后。“再说,中原不是你想占就能占的。且不说有多少英雄豪杰反对侵略,杨家将也是你们的劲敌。李某不才,也会尽力阻止辽军肆孽!”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莫非道长认为凭一己之力阻挡得了我大辽铁骑?真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!”萧隗因大笑,眼睛斜视着,认为李奇也是放狂言。
    “呵呵,有何不可?”李奇淡淡一笑,“纵然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,非常时刻用点非常手段也是迫不得已!”李奇说的轻松平淡,还经意地扫了一眼门里面的萧绰,知道耶律隆绪大半生执政都受萧绰节制。
    这话倒把几个人说的心头一震。韩德让和耶律隆绪都见过李奇的身手,战场上打仗未必怯他,要说出其不意的行刺,还真没十足把握应付。耶律庵撒哥脸上也露出惊色,但瞬间又恢复平静,他倒希望这时候闹翻,借机诛杀李奇好给女儿出口恶气。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”萧隗因又是一阵狂笑。其实他早听到韩德让结交汉人高手的消息,担心日后图谋他外甥的江山,欲杀之而后快,“听闻道长武艺高强,是以一挡百?还是千人难敌?”
    “二哥大概还不知道。李大侠技艺非常了得,小弟几天有幸见识,说有万夫莫开之勇也不为过!”耶律庵撒哥趁机起哄。
    “哦?道长有如此的神通?未知可敢在圣宗陛下与诸位大人面前显露一二啊?让老夫也长长见识?”萧隗因一下就猜出妹夫用意,两个人不谋而合。
    这时韩德让快把心一提到嗓子眼了。他对李奇颇有好感,有惜才之心。也看得出来耶律庵撒哥不怀好意,但站在他的立场却不方便阻止,只希望李奇不要答应就行,以免酿成大祸。
    “呵呵呵呵,这有何难?”李奇从容地笑笑,他也想挫挫面前这老头的气焰,顺便看能不能借此劝萧绰打消南征。想到一旦较量失败很可能被对方强行扣押起来,这样就不得不为穆桂英和孟军担心。“只不过——”他说着故意停顿一下,等好事者接茬。
    “李道长有何条件尽管提出?高官厚禄、金银珠宝,应有尽有!”门里面的萧绰接住了,她是看上李奇一身胆识和奇怪作风,也想留为己用。
    “很简单,只要皇太后开金口几句承诺足以!”李奇仍然笑得很平淡,眼睛看着萧绰和耶律隆绪。
    “哦?道长不妨说说看!”萧绰几步迈出了门槛,却没有继续向前。
    “那好,李某可以与贵国挑选的勇士较量,只较量一场,上场人数由你们定。但在比试期间不能有人企图伤害李某的同伴——”李奇微笑着看向身后的穆桂英和孟军。
    “这一点李义士大可以放心,韩某可担保穆姑娘和小兄弟无恙。”韩德让打断李奇的话,认为没必要因此浪费萧绰的承诺。
    穆桂英听了心头一热,往李奇身后靠近些,但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多谢韩统领,李某还有话说。”李奇说着又看萧绰,“若是在下侥幸获胜,能否换皇太后一句承诺?取消南征!”
    萧绰听到这话脸色一变,着实没想到。纵然他要官职和财富都不是大问题,南征却是她多年的计划,怎么能轻易撤兵,更何况二儿子的一箭之仇不能不报。犹豫之间她又看韩德让,希望他给点提示或者换成别的赌注。忽然间,她看到二哥萧隗因使眼色,还轻微点头,右手更是暗地里比划出个手掌。显然是让她答应了,然后他痛下杀手。她还是犹豫,认为最好将李奇收买。其实她还有另一种打算,就是用她独有的魅力让他成为裙下之臣,再许以高官厚禄,不怕他不服服贴贴。韩德让就是个鲜活的例子,虽然两人年少时定过亲,如果不是她床上功夫了得,怎能使得他抛弃结发妻子,明知她与多人有染还心甘情愿地追随。
    在萧绰犹豫之际,耶律庵撒哥有点沉不住气,在旁边悄声劝。意思是这个人在两国交战的节骨眼出现,武功高性格放荡不羁,而且已经明显有行刺的想法,现在不除恐怕将来成患。
    “嗯——也罢!”萧绰猛然间把脸向上仰,瞬间变得冷艳孤傲,“如果道长能赢得此阵,本宫可以传旨罢兵!无论输赢,道长的朋友皆可自由离开。”说完嘴角竟泛起笑意,还轻轻点头。
    “那好,希望皇太后遵守诺言!”李奇笑着抱拳,然后看向萧隗因,“这位大人想怎么比试?”
    萧隗因刚打算说话,耶律庵撒哥又抢先开口:“二哥,这位李大侠轻功了得,拳脚功夫相当厉害,何不请他见识大辽的铁甲飞羽?”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跟他单打独斗,直接拿军队上,一次灭了他。
    谁挡得了神射营和铁林军联手出击?此言一出,在场所有人,包括大内侍卫都明白这位齐王要置李奇于万劫不复之地。萧隗因乍听之下觉得妹夫这招过于狠毒,转念一想也有道理,杀敌就得不留余地,只是有点兴师动众。怪笑着对李奇说:“道长可敢一试啊?如果怯场的话——哈哈哈哈……”发出一阵不可一世的狂笑。
    “无妨!李某尽可能让各位大人满意!”李奇也觉得耶律庵撒哥心肠歹毒,跟那个刁蛮任性却没有心机的耶律莹楠简直不像亲父女。
    “呵呵呵,好胆魄!道长请移步校军场。”萧隗因见李奇中计不由得喜形于色,转身看向寝殿门,“大王,娘娘,请!”
    耶律庵撒哥也是心中一乐,笑着引领耶律隆绪和萧绰。那几位紧跟其后,耶律莹楠带着家奴也跟着。再后面是莫可奈何的韩德让,他心想李奇只怕是走不出校军场了。此时劝也不可能,关键还不合适。如果李奇没说行刺萧绰的话,他还能试着阻止,现在任何偏袒话都能引起跟萧绰不睦。
    李奇、穆桂英、孟军在最后面走着,再后面就是耶律隆绪的仪仗和侍卫队。穆桂英小声问李奇可有把握,他笑着说不防事,见机行事就好。让她离远点保持警惕,以防萧绰变卦,还有齐王和国舅也要提防。进校军场前向她借了软剑盘在腰间。
    校军场在辽皇宫的西北方,约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。场正南中间位置是点将台,耶律庵撒哥跟萧隗因又嘀咕几句上台了。台上早有人摆好几把椅子,耶律隆绪、萧绰、韩德让、耶律庵撒哥、耶律斜轸直接坐过去,其他几人站到旁边。耶律莹楠和丫鬟站在父亲身后看,那些官员的家奴和太监、侍卫站在台下看着。李奇让穆桂英和孟军到台子的另一边站,如果发生意外跟着他往皇宫内院撤,短兵相接他不会在乎任何人。
    萧隗因跟李奇说双方比试没有规则,一方认输或明显受创可以要求结束,李奇答应了。萧隗因还指了指台边的兵刃架,说李奇可以选任何兵器。萧隗因说完转身走上台,坐在耶律庵撒哥和韩德让中间的空椅子上。时间不大,校军场西边出现一支排列整齐的队伍,约有两千多人,距离李奇三百多米站住。人和马都穿戴铁盔铁甲,长矛队和弯刀队比例差不多,前后四个横队呈弧形排列。几分钟后队伍从中间向两边分开,从后面跑出一队步行弓箭手,人数在两千左右。到最前面往两边分,直接横在骑兵队的前面开始撘弓上箭。
    尖锐的号角声响起来,部队整体开始慢慢的向前走,呈半弧形向场中间的李奇逼近。步伐整齐声势浩大。李奇发现远处八九米高的西城墙上有两个身影,应该就是吹号角的传令兵或指挥官。距离太远看不清,但能确定号角声是从那边传过来。距离约有一百五十米时号角又响了,队伍整体停住。接着号角变化节奏,前面的弓箭手推进十余步,骑兵留在原地没动。李奇这回完全明白号角声来自城墙上左侧那人,要想摧毁指挥就得冲过队伍再上城墙。如果先上北城再过去会轻易被发现,除了被弓箭拦截同时也会使得那人藏起来。
就在思索的时候,号角变急促,羽箭铺天盖地射向李奇。他赶紧抽出软剑施展“虹光漫天”遮住身体。只听到密集的“叮叮当当”声,面前地上瞬间就落了一层羽箭。同时他想明白萧隗因的目的,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武术或本领较量,充其量算是战术,是要他的命,不由得冷冷一笑现出杀机。
    李奇想好对策,发出一声长啸人已经跃到空中。连续几个冲刺离地面一百米开外,远超过弓箭向上的射程。接着画弧线射向弓箭手后面的骑兵队伍,手里软剑仍然是那招“虹光漫天”,遮挡住射来的羽箭。人没落地又换成一招“暴雨长虹”,临近的十几个弯刀手已经翻身落马。他站稳身形,发现弓箭手已经停止射箭了,四面长矛正向他刺来。软剑在他手里上下翻飞,玄铁软剑削金断玉,他也下了恨手,刹那间又有几十骑兵倒毙当场。号角再响起,骑兵向四周退去,弓箭手向前冲,显然又要用羽箭来压制住他。他自然不会给对方机会,箭一般射进骑兵队,边向西城墙退边杀临近铁甲兵。剑剑封侯血光四溅,在夕阳下越发凄惨。
    李奇刚冲到西城墙附近,号角又变。骑兵向东撤,弓箭手又呈半弧线向西围过来。李奇把剑对着城墙连续施展“万朵梅花”,墙上的砖块、泥块、小石块散落了一地,尘土开始飞扬。他把剑插在墙上,转身双手运气,继而将地上的砖块土屑凝聚起来,越聚越多。累积到大约磨盘大小时候横着推出,接着再凝聚再推出。弓箭手们刚站稳队形,还没机会撘弓放箭,看到面前黄烟夹杂着石块,赶忙转身或者拉起衣服遮挡。还是整排整片的摔倒,轻的连滚带爬,重的当时毙命。这哪是普通的烟尘风暴,豆大的土粒都带着强劲的内家力,砖块更是速度快、劲道大,打到不死即重伤。后面的骑兵都感觉身上的铁甲叮咚做响,很多人挡脸的手被打骨折,几分钟里倒下上千人。
    慢慢的灰尘荡尽,眼前恢复平静。没有死伤的弓箭手爬起来整理武器备战,盔甲歪斜的骑兵揉眼向前看。早不见李奇踪迹,只剩下城墙上被掏的豁豁牙牙一片狼藉。
忽然,队伍中有人用契丹话喊,李奇出现在东边校场中间。这些人都在原地扭头看,靠外和东侧能看清楚。夕阳下,李奇在场中间丁字步站立。双手自然垂着,道袍在腰后面掖着,面前地上都是最初掉下的羽箭。确切说是羽箭残渣才恰当,已经被他用剑斩做碎节。
    足足等了五分钟以上,都听不到号角声,队伍干脆停在那里不动了。不是没有人指挥,是指挥死了,就在黄烟滚滚的碎石风暴同时。萧隗因在台上看到事情不对,感觉城上的指挥出了意外,恼羞成怒地对场子里喊了一嗓子。场上军队乱了,也不分骑兵和弓箭手都冲向李奇。孟军听懂了那是句强硬命令:“看什么?都给我杀!他不死你们死!”悄声告诉了穆桂英。
    穆桂英带着孟军绕着往场中间跑,打算跟李奇同生共死。走不到一半却被场上情景惊住,因为李奇看军队冲过来就开始用双手凝聚内气,逐渐吸起地面残箭。从碗口大小快速的旋转,到后来像人那么高滚动的圆球。队伍离他已经不足百米,有弓箭手已经撘弓放箭。圆球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冲向队伍,“嘙”的一声散开,黑雨似的射向人群,紧跟着就是一片惨叫声。
    别说穆桂英和孟军看得惊讶,台上的人几乎都看傻了。一眨眼的功夫,什么神羽营、铁甲兵,全倒在地上。战马都没有直立的,非死即伤。这些都是不必上战场的人,却看到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。而前后没有半个时辰,血染红半个校军场。所以他们都瞠目结舌地呆在那里,许久回不过神。
    李奇抖抖身上的灰尘,整理道袍。几个闪身来到穆桂英两人跟前,带他们到点将台去。穆桂英又把孟军听到萧隗因说的话告诉他,他淡淡一笑走向萧绰。
    韩德让先反应过来,拍着手先笑道:“精彩!精彩!李义士果然技艺非凡!呵呵,韩某开眼界了,这边坐!呵呵呵呵。”
    “韩统领,不必客气,李某有几句话对皇太后说,说完就走。”李奇拱拱手看向萧绰,“比试结果看到了吧?希望皇太后遵守承诺。”
    萧绰见李奇上台才回过神,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文儒青年道士就是重挫她四五千精兵的人。刚要说话又被萧隗因截住了:“哼!姓李的!刚才讲好的是比试,你怎能残杀我大辽几千勇士?来呀!绑了!”
    话音才落,台下的侍卫持着刀枪涌上台来,却没有敢靠近的。李奇冷冷一笑环视四周,侍卫们慌忙后退。有人站不稳干脆掉下台了,又从旁边上来站到最后面。
    “说的对!”耶律庵撒哥也从椅子站起来,阴沉地看着李奇,“杀人偿命!大辽勇士不能枉死!”
    “呵,怎么?两位大人是想反水不成?为什么不想想他们是因何而死?谁让他们以命相搏?他们的家人又怎么想?他们是为了成全某些人的野心!你,你,还有你们,”李奇点指萧隗因和耶律庵撒哥,随后又点其他人,“敢说不是你们让他们离开亲人的?敢说不是你们的私欲在作祟?午夜梦回时,你们也想想无数因战争而惨死的无辜百姓,你们心里还能平静?”
    瞬间没人说话。萧隗因倒是直接,把脖子一横冲李奇喊:“反正你就是不能走!”
    “呵呵呵呵,跟我耍赖?凭你们留得住李某?”李奇说着忽然收住笑容,瞬间变得冷峻,注视着萧绰,“你来说!方才的承诺还算吗?”
    “我,当然算,本宫可以传旨罢兵停战。淤口关已经是我大辽土地!”萧绰居然把脸扬起,显得有些傲骨英风。
    “呵呵呵,你是要玩儿文字游戏喽?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刚才的比试还没有结束?到现在还没有人认输!李某大可以再开杀戒,只留下你一个人兑现承诺!是也不是?”李奇冷冷说完把眼光扫视一周落在耶律隆绪的脸上,把他吓的一哆嗦。李奇忽然又扭头盯住萧隗因说:“就从——你开始!”手摸向腰间的软剑柄,其实只是吓他们,要杀那样的老头挥掌就解决了。
    “退,退兵,本宫明日就下旨!”萧绰的脸色变得灰白,她此刻相信眼前这人言出必行。
    “那好,李某即刻去边关。给你五日时间,第六天若还未撤兵,哼哼——”李奇没说下去,随后变了个笑脸,“那你可要抓紧办了,万一派出的去信差又被哪个皇亲国戚咔——”说到这又停住,手在脖子做了个杀的手势,“梁王他们,可就——哈哈哈哈……”笑着转身拉起穆桂英和孟军,走到台边“噌”的弹向西方的天空。
    “李大侠别走!”耶律莹楠忽然紧追几步被丫鬟拉住,还在大声喊:“到哪里能找到——你?”说到最后时声音小的连丫鬟都听不见,因为李奇三人已经飞远,晚霞中城墙上方就剩下个黑点。
    耶律莹楠失望之际却听见个洪亮的声音:“一叶行舟任逍遥,有缘千里自相逢。”言语清晰温和,犹如在耳畔。
 
注:①相当于现在的炕,古时候一般用紫檀、黄花梨等名贵木料制成。暖榻下面是空的四周有围板,里面放置木炭炉取暖。②辽国君主建立的心腹部队,相当于晋、宋的禁军,明朝的锦衣卫。皮室在契丹语中是“金刚”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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